第35章 刀架脖子装怂

裁缝铺地下室。

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枪柄。

“明白。”

……

次日清晨。

鼎丰面粉厂后巷。

陆青山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脚上踩着一双破草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和虎口处，有着常年摸枪留下的厚实老茧。

这在行家眼里，就是催命符。

陆青山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一截粗糙的麻绳。

他在手掌上用力摩擦，硬生生勒出几道深深的血红勒痕。

接着，他又抓起一把白面粉，混着地上的黑泥灰，死死搓进手心和指甲缝里。

一双握枪的手，瞬间变成了常年干粗活的苦力手。

“哎哟，我的活祖宗，你怎么才来！”

曹管事一路小跑过来，大冷天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昨天收了金条，做贼心虚，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陆青山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

他猛地缩起脖子，原本锐利的眼神立刻变得浑浊、怯懦，甚至还带着几分乡下人进城的惊恐。

“曹……曹大爷，俺叔让俺来给您扛大包。”陆青山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两只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曹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老算盘的侄子，看起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怂包。

“一会儿到了城门，少说话，多低头！听见没？”曹管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

“哎，哎！俺晓得！”

“跟上！”

车队缓缓开拔。

陆青山推着一辆沉重的独轮车，混在十几个苦力中间，朝着县城东门走去。

东门哨卡。

平时的检查流程，陆青山早就烂熟于心。

无非是对对路条，抽检几袋面粉，随便打发点烟酒就过了。

但今天，气氛不对！

原本守门的几个伪军，全都缩到了角落里。

哨卡正中央，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日军宪兵！

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白手套、腰挎指挥刀的新任宪兵小队长。

旁边，还牵着两条吐着猩红舌头的大狼狗！

曹管事看到这阵仗，腿肚子当场就转筋了。

“太……太君，这是松井大尉签发的通行证，我们是鼎丰面粉厂的……”

曹管事满脸堆笑地凑上去，递上路条，顺手摸出一包高档香烟。

“啪！”

宪兵小队长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

香烟被打飞在地。

“八嘎！”小队长眼神阴鸷，用生硬的中国话吼道，“最近城里有反日分子活动！所有出城物资，统统彻查！”

“哈依！”

十几个日本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噗嗤！噗嗤！”

明晃晃的长刺刀，毫不留情地扎进面粉袋里，用力搅动。

白色的面粉哗啦啦地往外漏。

狼狗在苦力们的腿边疯狂乱嗅，吓得几个胆小的苦力首接尿了裤子。

曹管事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他惊恐地瞥向陆青山。

完了！

这小子身上要是藏着大黄鱼或者违禁品，被这狼狗一闻，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曹管事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陆青山却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身上干干净净，除了一身破衣服，什么都没带。

这就是老钟让他蹚的“空车”！

宪兵小队长迈着皮靴，在苦力队伍前缓缓走过。

“咔嗒……咔嗒……”

他审视着每一个人的脸。

大多数苦力都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突然，小队长的脚步停了下来。

停在了陆青山的面前。

小队长眯起了眼睛，眼神如毒蛇般冰冷。

他发现了异常。

这个苦力，虽然低着头，看起来很害怕。

但他的肩膀没有抖。

他的呼吸，太稳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在面对宪兵时该有的心跳频率。

这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本能！

“呛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指挥刀出鞘！

冰冷的刀刃，毫无预兆地架在了陆青山的脖子上！

只要小队长的手腕轻轻一松，陆青山的颈动脉就会被瞬间切断。

生死，零点一秒！

陆青山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本能地绷紧到了极限！

他的左脚己经微微点地，右肘蓄力。

以他的身手，夺下这把刀，顺势抹开这个鬼子的咽喉，只需要半秒钟。

但，不能动！

一旦动手，城隍庙的暗号就废了，老钟的计划就全盘崩溃了！

压制！

死死地压制住杀人的肌肉记忆！

就在刀刃贴上皮肤的那一刻。

陆青山双腿猛地一软。

“吧嗒！”

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手里的独轮车把手顺势一歪。

“砰！”

一袋被刺刀扎破的面粉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