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杨树浦的夜

等了三天,卡车终于又来了。

是一个阴沉的下午,天空压着厚厚的云,看起来要下雨。

冷锋在码头上守着,看到那辆卡车开进了杨树浦码头的那个仓库,停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装了货,开出来。

他赶紧去通知林毅。

林毅几个人己经准备好了,租了一辆马车,远远跟在卡车后面。

卡车开得不快,在上海的街道上绕了几圈,最后开进了虹口一带的一条小巷子,停在了一栋三层楼的旧洋房前面。

洋房看起来很普通,外墙斑驳,窗户都拉着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卡车停下后,从洋房里出来了两个人,帮着卸货,把货搬进了洋房。

林毅在远处看着,把洋房的位置记下来,“就是这里。”

“现在动手吗。”苏小七问。

“不,先观察。”林毅说,“我要确认里面有多少人,渡船在不在里面。”

几个人轮流守着那栋洋房,守了两天,摸清了里面的情况。

洋房里有七八个人,都是男的,看起来像是保镖或者打手,每天有人进出,但没有看到特别像渡船的人。

“会不会渡船根本不在这里。”顾峰说。

“有可能。”林毅说,“但这里肯定和渡船有关,就算他不在这里,我们也能从这里找到线索。”

“那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林毅说,“半夜动手,人少,容易控制。”

半夜十二点,上海的街道己经安静下来了。

林毅、冷锋、张大彪、苏小七、顾峰五个人,从洋房的后门摸了进去。

后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推开就进去了。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一些木箱子,和之前在久远斋看到的差不多。

林毅示意几个人分散,从不同的方向进入洋房。

他和冷锋从后门进去,顾峰和张大彪从侧门,苏小七在院子里守着,防止有人逃跑。

洋房里面很安静,一楼没有灯,黑漆漆的,只有楼梯口透出一点光,是二楼传下来的。

林毅和冷锋慢慢往楼上走,每一步都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到了二楼,看到走廊里有一个房间亮着灯,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林毅走到门边,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坐在桌边,在看什么文件,另一个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站在窗边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头发有点白,看起来五十多岁。

林毅看到那个背影,心里一动。

他见过这个人。

在哪里见过?

他仔细回忆,突然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在南京,他第一次去找赵凯的时候,在军统的一个据点里,见过这个人。

那时候这个人和赵凯在一起,赵凯介绍说,这是上海站的负责人,姓周。

周站长。

林毅的手慢慢握紧了刀柄。

如果这个人就是渡船,那事情就大了。

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竟然是日本人的间谍。

他正要推门进去,那个姓周的人突然转过身来,看到了门口的林毅。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都愣了一秒。

然后姓周的那个人脸色一变,伸手去掏枪。

林毅先动了,一脚踢开门,冲进去,一刀砍向那个人的手腕。

枪掉了,姓周的人往后退,撞在了窗户上。

房间里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了,一起冲向林毅,冷锋从门口冲进来,一人一拳,把他们放倒了。

林毅把刀架在姓周的人脖子上,“别动。”

姓周的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认命的平静。

“你就是渡船。”林毅说。

姓周的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我。”

林毅深吸了一口气,把刀从他脖子上移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姓周的人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

“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林毅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姓周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楼下传来打斗的声音,是顾峰和张大彪在和其他人交手。

林毅没有去管,只是把姓周的人拎起来,拖出房间,往楼下走。

到了一楼,顾峰和张大彪己经把其他人都放倒了,地上躺了五六个。

苏小七在院子里,看到林毅拖着个人出来,跑过来,“抓到了?”

“抓到了。”林毅说,“就是他。”

苏小七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愣了一下,“这不是周站长吗?”

“对,就是他。”林毅说,“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渡船。”

苏小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案子,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