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城外对峙

三营先头部队，很快撞上了二连用拒马和木栅栏临时搭起来的关卡。

十几个二连战士端着步枪，枪口朝外，双方人马持枪对峙。

队伍被拦住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施德魁勒住了缰绳，马蹄在碎石路上打了两个滑，停了下来。

“大人，前面被人拦住了，不让咱们过去。”一名骑兵跑过来汇报道。

施德魁直接带人来到队伍前列，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关卡后面的那些士兵。

虽然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但他并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任何惊慌的迹象，

施德魁大喊了一声，

“我是腾越驻军三营管带施德魁，接到报告，说海关这边有人闹事。

你们给我立刻让开，让我们过去！”

没有回音。

关卡后面十一营的战士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一动不动。

现场的一班长向前一步，

“施管带，我是十一营二连一班班长。

奉长官之命，在此设卡警戒。

海关方圆一里之内，许出不许进。施管带请回。”

“放你娘的屁，我是地方驻军的管带，海关在我的防区之内，有权利进去查看情况！

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

施德魁的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他在这滇西地面上当管带当了这些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一个小小的班长，连品级都没有，居然敢挡他的路，居然敢拦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我命令你立刻让开。”

边说边把手按在了佩刀的刀柄上。

身后的三营队伍也骚动了起来，亲兵护卫冲上来，同样举枪对准对面，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个时候，二连长周仓带着其他两个排赶到现场支援。

到了后，立刻分散占据有利地形，枪口直指三营。

周仓走到关卡前面，看了看马上的施德魁，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百来号乱哄哄的队伍。

“施管带，我们这是奉锡帅的命令在此执行公务。

这个地方，今天谁都不许进。

你要是硬闯，那就是跟我们十一营过不去，跟锡帅过不去，就是违抗上级。”

施德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敢先开枪，但也犹豫是否要命令手下硬冲，不敢先动手。

双飞方就这么持续对峙，一连在彻底控制海关后，也抽出人手赶来支援。

眼看对方人数越来越多，施德魁明白这次彻底没机会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施德魁咬着牙说，“好得很。

十一营，我记住了，这件事，没完。”

说完猛地一勒缰绳，马头转了半个圈，转身向后跑去。

三营队伍也开始往腾越城的方向撤离。

队形比来时更乱了，有人在骂骂咧咧，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干脆把枪扛在肩膀上。

周仓看着三营的队伍越走越远，对着身后的士兵说了一句，

“这次干的不错，接下来眼睛都给我瞪大点，那些人不会就这么算。”

“是，连长。”

海关办公楼二楼，李睿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这时林轩也从一旁走了过来，

“李大人，他们退了吗？”

“嗯，他们走了，但不会走远。

他们怕了，所以早晚还会再来。”

李睿转头问道，“林委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轩摇摇头，

“我的人还在看资料，从这些文件里面已经找到一些问题。

但关键的是，孙明欢和他手下嘴都很硬，一直不开口。”

“今天必须把他们的嘴撬开。

海关的银子，孙明欢拿的都是一小部分。

更多的钱是流入了他背后那些人，他们现在着急了。

否则施德魁不会这么着急出来。”

李睿抬手指了指腾越城方向，

“估计我们的腾越厅同知，石鸿铭石大人，现在应该也是急的不行呢。”

正如李睿所说，回程的路上，施德魁骑着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刚才为什么不冲？

就差那一步。

关卡就在眼前，两百人对十几个人，就算踩也能踩过去。

只要他的人冲进了院子，只要他的人和十一营的人搅在了一起，混乱之中，他就能找到孙明欢，就能把人带走。

但他没有冲，他犹豫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蠢到了家。

施德魁在马背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队伍跟在后面，脚步声杂乱无章，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骂娘，有人把枪托拖在地上，来回走了六里路，站了一会，然后原路返回，毛都没有捞着。

施德魁来到衙门口，把缰绳扔给身边的卫兵，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门房看到他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吓得缩在门后面，连话都不敢说。

石鸿铭在后堂等着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没进去。”施德魁走进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来。

石鸿铭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们设了卡，拒马、木栅栏、还有十几个人，枪口都朝外架着。说他们奉了上面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

两百多人，却被对面十几个人拦住，石鸿铭气的想骂娘。

“他们是总督府的人，我打了总督府的人，那是造反。”

“你现在不打，”石鸿铭大声说道，“就不会有事么？”

施德魁愣住了。

石鸿铭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圈把门关上了。

“施管带，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施德魁抬起头看着他。

“海关的事情，不是孙明欢一个人的事。

这里面有多少牵扯，你我都清楚。

如果东西被抖落出来了，我俩都得完蛋。”

施德魁明白，出了事，上面那些人被牵连出来，不一定有事。

而他肯定逃不掉，这事得有人负责，而他俩，无论分量还是重要性，是最合适的。

不对，石鸿铭都不一定，他施德魁绝对难逃一死。

看到施德魁脸色变了又变，石鸿铭继续说道，

“我这已经找了上面的人。

昆明那边，我让人连夜送信过去了。

到时候只要上面的人肯开口说一句话，这案子就能翻过来

总督府不是铁板一块，锡良是总督不错，但总督也不是什么都管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