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败将归营，惊魂未定

谭渊最后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金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庆功要搞，士气要鼓，但弦，必须时刻绷紧。告诉将士们，真正的硬仗，或许很快就要来了。今日之赏，是酬他们今日之功；明日之战，需要他们拿出更大的勇气和牺牲。”

杨霆与萧青鸾肃然起身，齐声应道：“末将领命！必不负都督所托，加紧整备，严阵以待！”

谭渊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辽阔的江北。

他清楚，历史的长河已然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了些许流向。

但惊涛骇浪，恐怕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在这浪潮到来之前，将手中的剑，磨得更利；将麾下的军，练得更强；将这江南之地，筑得更固。

……

郭药师丢盔弃甲，带着不足千人的残兵败将，惶惶如丧家之犬。

乘着夜色与江雾的掩护，狼狈不堪地逃回长江北岸。

一路不敢停歇，直至逃入开封金军大营的势力范围，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这支伤痕累累、士气低迷的队伍出现在大营辕门外时，立刻引起了骚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入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完颜宗望正与完颜宗弼（金兀术）及一众将领、降臣议事。

话题自然离不开南方的局势，言语间多是对南朝的不屑与即将南征的豪情。

郭药师惨败的消息传来，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什么？！郭药师败了？损兵折将逃回来了？”完颜宗望霍然站起，脸色瞬间铁青，额头上青筋跳动。

他对谭渊的恨意本就如炽，如今派出的试探偏师又遭此重创，简直是火上浇油。

“废物！四千多人马，竟被南军打得如此狼狈！把他给我带上来！”

不多时，郭药师被带入大帐。

他早已卸去残破的衣甲，换了一身干净的袍服。

但脸上的疲惫、惊惶与身上隐约透出的草药气味，却无法掩饰。

他不敢抬头，趋前几步，扑通跪倒在地：“罪将郭药师，拜见二位太子！罪将……罪将无能，中了南军奸计，损兵折将，甘受军法！”

“军法？！”完颜宗望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乱跳，“你当然该受军法！三千五百儿郎，跟着你过江，回来的不足一千，还大半带伤！‘混江龙’营更是折损殆尽！你还有脸回来？！来人，拖出去……”

“二哥息怒。”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完颜宗望的雷霆之怒。

正是四太子完颜宗弼。

他抬手示意亲卫稍待，目光在瑟瑟发抖的郭药师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暴怒的完颜宗望，缓缓道：“郭将军此番过江，本为试探南朝江防虚实，乃前哨之战。胜败乃兵家常事，南军侥幸得逞，仰仗地利与早有防备而已。郭将军虽败，却也探知了南军并非全无战力，尤其那支新练的‘背嵬军’，确有些门道。此战虽损兵，亦非全无价值。”

他这番话，看似在为郭药师开脱，实则心中自有计较。

完颜宗弼虽也骄横，但比其兄更具政治头脑和战略眼光。

他知道，此刻正值筹划大举南征之际，正是用人之时。

郭药师虽败，但其人熟悉宋军内情（毕竟曾为宋将），在汉军降卒中亦有影响力，且与南朝有深仇，可用其复仇之心。

若是此刻严惩甚至杀了郭药师，恐怕会寒了其他降将之心，于南征大局不利。

不如施恩宽宥，令其感恩戴德，死力效命。

完颜宗望听弟弟这么说，怒火稍抑，但仍恨恨地盯着郭药师。

郭药师何等乖觉，闻弦歌而知雅意。

他立刻以头抢地，声音哽咽：

“四太子明鉴！罪将确已探明，南朝在谭渊整治下，军纪、战法与往日不同。

尤其那支身着玄甲的背嵬军，悍勇异常，绝非昔日宋军可比！

罪将轻敌冒进，罪该万死！然此仇不共戴天！

恳请二位太子再给罪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罪将愿为先锋，再渡长江，定要手刃谭渊、杨霆、萧青鸾，雪此奇耻大辱！

若再败，无需军法，罪将自己提头来见！”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赌咒发誓，将战败原因归结于敌军“不同”和自己“轻敌”，既推卸了部分责任，又表足了忠心与复仇决心。